所以陈默说的几乎全是谎话，除了那些能刺激她情绪的部分：火灾的细节，痣的位置，妹妹的警告……
那些是从哪儿来的？
除非他亲身经历过。
或者，有人告诉过他。
林婉抓起车钥匙，冲出诊室。她开车回家，一路闯了两个红灯。公寓楼在黄昏里静默着，她冲上三楼，站在301门前，手抖得插不进钥匙。
对门302的门紧闭。她走过去，用陈默给的钥匙——不，是她自己的钥匙串上一直有的那把备用钥匙，她以为早就丢了——插进锁孔。
转动。
门开了。
房间里很暗，窗帘拉着。有灰尘的味道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，是她常用的那款。
她打开灯。
房间是空的。没有家具，地板上积着薄薄的灰，墙角有张蜘蛛网。
但窗户边，有个东西在反光。
她走过去。是一个相框，倒扣在窗台上。她拿起来，照片上是两个女孩，十六七岁，笑得毫无心事。
左边的女孩，酒窝深一些，眼角有颗痣。
右边的女孩，是她，眼角干净。
但照片背面，有一行小字，钢笔写的，墨迹陈旧：
“姐姐，对不起。还有，谢谢你替我活着。——小婉”
林婉盯着那行字，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听见身后有关门声。
很轻，但确实有。是她自己进来的那扇门，301的门。
她转身，冲出302，站在走廊里。301的门紧闭着，但门下缝隙里透出光，还有电视的声音，新闻主播在说今晚有雨。
她有自己的钥匙，但手抖得厉害。试了三次，门开了。
客厅的灯亮着，电视开着，沙发上放着她的毯子，茶几上有杯喝了一半的咖啡，还冒着热气。
厨房里有水声。
她走过去，看见水槽里泡着两个杯子，是她早上用过的。水龙头没关紧，一滴，一滴，在安静的房间里像心跳。
卧室的门虚掩着。她推开。
床上有人。
背对着她，侧卧，长发散在枕头上，穿着她的睡衣。
呼吸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血液冻住了。
那个人动了动，翻过身。
是她的脸。镜子里的脸。但眼角，有一颗痣，淡褐色的，小小的。
那个人看着她，笑了，笑容和照片上左边那个女孩一模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3295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