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3710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344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400) "衣,笑得甜滋滋的,跟我说‘娘,我要嫁人了,以后有人给我梳头发了’。”

我偷偷问奶奶:“姑婆真的要嫁人了吗?她会不会忘了我们?”

奶奶摸着我的头,眼里含着泪,笑着说:“傻孩子,她是你姑婆,怎么会忘?以后她在底下有了家,过得好,我们就放心了。”

婚礼前一天,麻婆来给姑婆净身。

那间锁了十几年的屋子终于打开,灰尘积得没脚踝,桌椅还是当年的样子,墙上贴着姑婆剪的红纸花,梳妆台上放着她的木梳、胭脂,还有没绣完的鞋垫,针脚还带着线头,一切都停留在她十九岁那年,像被雾冻住了。

麻婆在屋里点香,念了一夜经。天亮时,屋里的灰尘像被风吹了一样,干干净净,栀子花香飘出来,淡得像一缕烟。

阴婚的日子到了。

傍晚,南岭的雾又疯了,浓得像墨汁,能见度不足一米。村口的溪水泛着冷雾,像一条冰龙。村子里的人都早早关门,不敢出来,只有我家和王家的人,还有麻婆,以及几个帮忙的长辈,在夜里行动。

阴婚要在子时(半夜十一点到一点)举行,那是阴阳交替的时辰,最适合阴魂办事。

子时前一个时辰,爷爷和几个长辈带着人,去村后的自留山迁姑婆的坟。

姑婆的坟很小,长满了野草,挖开后,里面是一副腐朽的木棺。打开木棺的那一刻,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出来,没有腐臭,反而很香。棺材里,姑婆的尸骨完整得像刚放进去的,头发依旧乌黑,贴在骨头上,连手指都清晰可见。

帮忙的长辈吓得腿都软了,有人偷偷嘀咕:“太邪乎了……”

爷爷强装镇定,让大家小心点,别碰坏了尸骨。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尸骨迁进红木小棺材里,盖上绣着凤凰的红布,抬着棺材往家走。

另一边,王家的人也迁了王顺生的坟。

王顺生的坟在悬崖下,尸骨埋在碎石里,挖出来时,身上还沾着破布。王家大爷抱着尸骨,哭得像个孩子:“儿啊,爹带你回家,给你找个媳妇……”

两口小棺材抬回我家堂屋,一左一右摆着,中间摆香案,点上龙凤烛。烛火在雾夜里明明灭灭,映得堂屋一片诡异的红光,香火味混着雾的冷味,飘在空气里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3184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