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，这就够了。
二十
林深最后一次见到那个老人，是在医院的病床上。
老人的数字归零了。
林深站在床边，看着他。老人的眼睛闭着，呼吸很轻，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，数字在跳动。心率，血压，血氧。
都还在。
但那个倒计时，归零了。
老人忽然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深点点头。
老人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。林深凑过去，听到他说：
“你……还有多少？”
林深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：15678。
“还有很多。”
老人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像一缕烟。
“继续……继续救。”
林深点头。
老人闭上眼睛，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一条直线。
林深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张安静的脸。老人的额头上，那个数字已经消失了。就像陈大爷那样。
他转身，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护士推着车跑过去，家属在打电话，病人在慢慢走。没有人看他。
他穿过人群，走出医院，走进阳光里。
手背上的数字：15677。
又少了一个。
但没关系。
还有很多。
尾声
很多年后，有一个女人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。
标题是：
有人见过一个男人吗？他总在别人出事的时候出现，救完人就消失。
下面有很多回复。
有人说：我见过。有一次我差点被车撞，他拉了我一把，然后就不见了。
有人说：我见过。我女儿落水，他跳下去救上来，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，他就不在了。
有人说：我见过。我家着火，他冲进去把我妈背出来，然后走了。
有人说：我也见过。我抑郁症想跳楼，他在楼下喊我，说了一句话，我就下来了。他说什么来着？我想不起来了。
有人说：我记得。他说“你活着，比我活着有用”。
有人说：对，就是这个。我也听过。
有人问：他长什么样？
没有人能回答。
他们都不记得了。
只记得那双眼睛。
很亮，很平静，像什么都知道。
像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。
（全文完）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2952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