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，是那个老人。
十八
林深又见到了那个老人。
在一个公园里，老人坐在长椅上，看着夕阳。
他的数字只剩3了。
林深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还在救人？”老人问。
“对。”
老人点点头，像是早就知道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还看得见你吗？”
林深摇头。
“因为我没有被你救过。”老人笑了笑，“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你的数字是黑色的。那是别人能看见你的时间。现在变成红色了，是因为你救的人太多了。”
林深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数字：28654。
这几个月，他救了一千多人。
还剩两万八千多天。
“等到你的数字归零，”老人说，“就没有任何人记得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林深想了想，摇头。
“我本来就已经死了。再多活几天，少活几天，有什么区别？”
老人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。
“错什么？”
“你本来没死。”老人站起来，夕阳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“那些药，不是让你看见真相，是让你看见谎言。”
林深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自己死了？你以为自己是过期的？那都是假的。”老人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那些药，是给你一个选择。你可以救人，可以消失，可以假装自己不存在。但真相是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说：
“你从来都活着。”
十九
老人走了。
林深坐在长椅上，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。
他想了很多。
那些被他救过的人，他们看不见他了，但他们活着。他们活在他的“消失”里，活在他用“存在”换来的时间里。
那些还没被他救的人，他们还能看见他。他们会看见一个奇怪的人，走在街上，盯着别人的额头，然后突然冲上去，把某人从危险中拉开。
他们不知道他是谁。
他们不会记得他。
但他们活着。
他站起来，走进夜色里。
明天，他还会继续救人。
后天，也会。
一直到他数字归零的那一天。
到那一天，最后一个人也会忘记他。
他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
但那些被他救过的人，会继续活着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2952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