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再也没人看得见他了。
他就不存在了。
十五
林深开始查那些被他救过的人。
第一个，那个流浪汉。他找到他，站在他面前。
流浪汉看着他，眼神扫过去，像看空气一样，没有停留。
他不认识他。
林深在他面前挥手，他没有反应。
他喊他，他听不见。
他就像不存在一样。
第二个，那个差点被车撞的年轻人。一样的。看不见他，听不见他，对他毫无反应。
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。
所有他救过的人，都看不见他了。
他想起老人说的话：每救一个，就少一天。那个“少一天”，不是少自己的命，是少别人能看见他的时间。
他救了五个人。
现在，有五个人看不见他了。
等到他救够两万九千七百一十三个人——
就没有任何人能看见他了。
他就会彻底消失。
十六
林深回到家里，坐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那个数字还在：29713。红色的，像血一样。
他想起老人说的话：你才是过期的那个。
那些药片，不是过期药。它们只是让他看见了真相。
他本来就是一个死人。
一个“过期”的人。
那些数字，是别人能看见他的时间。他每救一个人，那个人就再也看不见他。等到最后一天，最后一个能看见他的人也看不见他了——
他就真的死了。
不是身体死亡，是彻底消失。从所有人的记忆里，从这个世界上，完全消失。
他坐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出门。
十七
林深开始救人。
不是因为他想活着，是因为他想消失。
那些被他救的人，再也不会看见他。那又怎样？反正他本来就是一个死人。反正他已经“过期”了。反正他存在的意义，就是看着别人活着，然后自己慢慢消失。
他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。
数字变成29712。
他救了一个差点跳楼的女人。
数字变成29711。
他救了一个被抢劫的老人。
数字变成29710。
一个，一个，又一个。
他的数字越来越少。认识他的人越来越少。他的朋友开始忘记他，同事开始不记得他，邻居经过他身边不再打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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