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住了。
他看镜子里的自己，额头上那个数字也是红色的。
红色是什么意思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很快就知道了。
十三
那天下午，林深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，坐在路边的长椅上，低头看着地面。他的额头上，有一个数字：
0
不是“1”，是“0”。
林深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老人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也看得见？”老人问。
林深的呼吸停了。
“你也——”
“对。”老人笑了笑，那个笑容很难看，像是一个很久没笑过的人努力做出的表情，“我也吃了那个药。”
林深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吃了多久？”
“三年。”老人说，“三年前，我吃了一盒过期的感冒药。然后就开始看见这些数字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救过很多人。”老人看着自己的手背，上面有一个数字，也是红色的，“每救一个，就少一天。我本来还有四万多天，现在只剩几百了。”
林深看着老人手背上的数字：187。
“红色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老人转过头看着他，“你也是过期的。”
林深愣住了。
“过期的？”
“对。你吃的那个药，不是过期药。”老人说，“你才是过期的那个。”
林深盯着他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那些数字，”老人继续说，“不是你自己的剩余天数。是别人能看到你的剩余天数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老人站起来，看着他，“你已经死了。”
十四
林深站在那儿，看着老人慢慢走远。
他想追上去问清楚，但腿迈不动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看那个红色的数字。29713。
两万九千七百一十三天。
八十一年。
他已经死了？
可他还活着。他能呼吸，能走路，能说话，能思考。他活着。
除非——
除非他以为的“活着”，不是真的活着。
他想起那些被他救过的人。每救一个，数字就少一天。他以为是他在付出自己的时间。但如果他已经死了呢？
如果那个数字，不是他的剩余天数——
是别人能看见他的时间？
他每救一个人，就有一个人能看见他。那个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2951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