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叔说他去年走的，走的时候挺安静，自己躺在炕上，就没了。村里人给他收了尸，埋在后山。
“他说过什么没有？”我问。
二叔想了想。
“他让人捎话给你，说谢谢你那条烟。”
我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老屋的床上，怎么也睡不着。
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，照在地上，白白的，亮亮的。我盯着那片月光，盯了很久，然后爬起来，走到堂屋。
柜子还在，大柜，红漆的，漆皮已经斑驳了。我打开柜门，翻了半天，翻出那个旧瓷碗。碗里空空的，什么也没有。
灯油用完了。
灯芯草用完了。
我把碗放回去，关上柜门。
回到床上，我闭上眼睛。迷迷糊糊的，我听见风起来了，呜呜地叫。然后我听见脚步声，吱呀，吱呀，从门口走过来。
我没有睁眼。
那脚步声走到床边，停住了。
我听见有人在叫我。
“小远。”
是奶奶的声音。
我没动。
“小远，起来了。”
我还是没动。
然后我听见她在笑。轻轻的，和以前一样。
“这孩子，睡得真沉。”
然后脚步声远了，吱呀，吱呀，走出门去。
我睁开眼睛。
屋里什么都没有。月光还在地上，白白的，亮亮的。窗户开着一条缝，风从那儿吹进来，吹得窗帘一飘一飘。
我坐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门槛上，有一个浅浅的脚印。不是踩出来的，是月光照出来的，白的一道印子，很快就淡了，没了。
我站在那儿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爸爸。”
我回过头。
闺女站在床边，揉着眼睛，迷迷糊糊的。
“爸爸，我刚才梦见太奶奶了。”
我走过去，把她抱起来。
“梦见什么了？”
“太奶奶给我糖吃。”她打了个哈欠，“可甜了。”
我抱着她，没说话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照得她的小脸白白的，嫩嫩的。她靠在我肩上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我站在那儿，抱着她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，挂在天上，照着一院子白。
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，一摇一摇的。
风停了。
那天夜里，我睡得很沉，一夜无梦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们回了城。
车子开出去很远，我回头看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2243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