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说，用这件衣裳，把那东西再召回来？”
“换命可破。”老疯头说，“欠债的还债，借命的还命。你想破这个局，就得把当年那个借命的人找回来。他的魂还在那东西手里，只要把他的魂召回来，你就能脱身。”
“怎么召？”
老疯头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七盏灯。从门口摆到床头。和那天晚上一样。”
“那东西会来？”
“会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老疯头没说话。
“然后呢？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然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6 换命
那天晚上，我把那件衣裳带回了家。
我把七盏灯摆好，从门口到床头。灯油还是那种暗红色的东西，灯芯草还是那束。只是这一次，床头那盏灯旁边，多了一个东西——那件衣裳。
我把衣裳叠好，放在枕头上。
然后我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风又起来了。
还是那样呜呜地叫，还是那样从门缝里挤进来。我听着那风声，听着房檐上的雪往下滑落，听着树枝咔嚓咔嚓地断。
然后第一盏灯灭了。
不是风吹的。是有什么东西，踩灭的。
我听见了脚步声。
吱呀。吱呀。
从门外走进来，踩着地板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很慢，很沉。
第二盏。第三盏。第四盏。第五盏。
脚步声停在床尾。
我闭着眼睛，攥紧被子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它站在那儿，看着我。
这一次，我睁开了眼睛。
床尾站着一个东西。
它穿着衣裳。旧式的，男人的衣裳。和我带来的那件一模一样。
可那衣裳底下，什么也没有。空的。袖子垂着，裤腿垂着，领口那儿是一个黑洞。
它是透明的。我能透过它，看见床尾那盏熄灭的灯，看见地上的碎瓷片，看见墙上我的影子。
可它就是在那儿。空荡荡的，站在那儿，看着我。
我坐起来。
“爷爷。”
那东西没动。衣领那个黑洞对着我，像一张嘴。
“你是来带我的吗？”
它动了。不是往前走，是抬起一只手——一只空袖子，朝我伸过来。
那袖子伸到我面前，停住了。
然后它转过身，往门口走去。
吱呀。吱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走过堂屋，走过门槛，走出大门。
然后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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