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死得早。我八岁那年，他出门打工，再也没回来。说是出了车祸，可尸体都没找着。我妈改嫁了，把我扔给奶奶。奶奶把我拉扯大，供我念书，供我上大学。我毕业那年，她病了。
她想在我身上还那笔债。
可头七那夜，那东西没带走我。
为什么？
我想起第七盏灯。从头到尾，它一直亮着。
我掀开被子，走到床头柜前，看着那盏灯。碟子里的油已经干了，灯芯草烧成了灰，可碟子底下，有什么东西。
我把碟子翻过来。
碟子底上刻着字。很小的字，要凑近了才能看清。
“换命可破。”
四个字。
我愣住了。
换命可破。什么意思？用别人的命换我的命？就像当年爷爷用我的命换他的命一样？
不。
不对。
我想起奶奶最后那句话：我对不起你。
她不是对不起把债传给我。她是想告诉我，还有别的法子。换命可破。她没来得及说，或者她说不出口。
换谁的命？
我坐在床边，坐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的时候，我出门了。
我去找了一个人。
5 地窖
这个人住在村东头，一个人守着三间破瓦房，平时不怎么出门，村里人都叫他老疯头。有人说他会看事儿，有人说他是骗子，有人说他年轻时遭过报应，疯了。
我敲门。敲了很久，门才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只眼睛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周桂花的孙子。”
那只眼睛眯了一下，然后门开了。
老疯头瘦得像一根柴火棍，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，眼珠子却亮得吓人。他把我让进屋，屋里黑黢黢的，一股霉味。
“你奶奶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东西拿到了？”
“拿到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卷，点上，狠狠吸了一口，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飘散。
“她跟你说过什么没有？”
“说了。她说对不起我。”
老疯头没接话，只是抽烟。
“我想知道，”我说，“当年是谁给她出的主意？”
老疯头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你问这干啥？”
“换命可破。”我说，“我想知道怎么破。”
老疯头抬起头，盯着我，盯了很久。然后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
“你跟我来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2243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