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它继续往床头走。
最后一步。
停在我床边。
床头柜上，是第七盏灯。
我没有睁眼，可我知道它就站在那儿，站在我枕边，低着头看我。我能感觉到它的目光，冰凉的，从我的额头一直滑到下巴。
它在看我的脸。
它在看我的眼睛。
别睁眼。别出声。
我咬紧了牙关，咬得腮帮子发酸。手攥着被子，攥得指节都白了。
然后我听见它伸出了手。
衣料摩擦的声音。骨头活动的咔嚓声。然后是一只手，搭在了我的被子上。
它在掀我的被子。
被角被捏住，一点一点往上掀。我能感觉到冷风从那道缝隙里钻进来，灌进被窝，灌到我脖子上，冰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被子掀到了胸口。
一只手伸了进来。
那手凉得像冰，硬得像铁，手指很长，骨节突出。它在摸我的胸口，从锁骨往下摸，慢慢地，一寸一寸地，摸到心口的位置。
停住了。
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是呼吸声。不是人的呼吸，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耳边，在我脸上方，在吸气。它在闻我。
呼——吸——
呼——吸——
那气味很难闻。不是腐烂的那种臭，是更老的、更深的、在地底下埋了很多年的那种气息。土的腥气，木头腐朽的气，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，像烧过的纸钱一样的焦糊味。
它闻了很久。
然后它说话了。
声音很低，很哑，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，一个字一个字，往外蹦。
“还……差……一……盏……”
我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“把……灯……点……上……”
它说着，那只手从我胸口往上移，移到我脖子上，冰凉的指尖抵着我的喉结。
“点……上……”
我睁开了眼睛。
床头柜上，第七盏灯还在燃着。火苗小小的，颤颤巍巍。
可我床边什么也没有。
那只手消失了，那个声音消失了，那股气息消失了。只有被子掀开了一半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我愣愣地躺在那儿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。
然后我听见了鸡叫。
头七的夜，过去了。
4 追寻
第二天，我去了二叔家。
我把昨晚的事告诉他。他听着，脸色越来越白，最后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2243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