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开灯，就那么坐在黑暗里，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九点。十点。十点半。十点五十。
十点五十九。
门没锁。
我把手机握在手里，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动。
十一点整。
敲门声准时响起。
笃。笃。笃。
三声。
“你在吗？”
那个声音说。
是我的声音。
从那以后，我每天晚上都会听见敲门声。
十一点整，准时响起。笃笃笃，三声。然后是那个声音，用我的语调，我的语气，我的咬字方式，说：“你在吗？”
我从不开门。
我也不关灯。
不是不想关，是关不掉。那个规矩，从那一夜起，已经变了。十一点不再有寂静降临，不再有必须闭眼的冲动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敲门声，是那个声音，是门缝里渗进来的那股冷气。
我试过换房间，试过住酒店，试过离开这座城市。但无论我去哪里，十一点一到，敲门声就会响起。那个声音，永远用我的语调，说同一句话。
“你在吗？”
后来我才慢慢明白。
那个规矩，从来不是为了让我们关灯睡觉。
那个规矩，是为了让我们不去开门。
每天晚上十一点，有什么东西会来。它在外面，在黑暗里，在门的那一边。它不能进来，除非有人开门，除非有人回应它。所以它需要有人违反规矩，需要有人不关灯，需要有人在那个时间点还醒着。
然后它就会模仿你认识的人的声音，敲你的门，说：“你在吗？”
如果你开了门，如果你回答了——你就成了它。
你就会消失，像那个女孩一样，像不知道多少人一样。然后第二天晚上，你就会变成那个敲门的人，用新来的住户的声音，说：“你在吗？”
这就是这个老小区的规矩。
这就是那些老人看我的眼神背后的东西。他们在等，等我消失，等我变成那个敲门的人，等下一个新来的住户。
我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今晚又是十一点。
敲门声准时响起。
笃笃笃。
“你在吗？”
那个声音说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没有动。
门缝里，那股冷气正在渗进来。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。
我没有开灯。
我闭上眼睛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放在床边。屏幕上是一个网页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2239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