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自己开口说话，声音也是别人的，年轻的，脆生生的：
“娘，我走了。”
二十四
老槐树下，村民们围成一圈，看着吊在树上的那个人。
月光很亮，照得见一切。红嫁衣在风里轻轻飘动，红盖头遮着脸，红绣鞋悬在半空，脚尖朝下，微微地晃。
没有人说话。
站了很久，村长往前走了两步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
村民们开始动起来。几个人上前，把她解下来，放在地上。有人抬来一口薄皮棺材，把她放进去。红嫁衣还在身上，红绣鞋还在脚上，没人去动。
棺材盖合上，钉死。
“埋了吧。”村长说。
几个人抬起棺材，往后山走。其余的人散了，各回各家，关门，熄灯。老槐树下空了，月光照下来，照着一地落叶。
风一吹，落叶沙沙地响。
二十五
三个月后。
省城来的民俗学者李明，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
树很大，荫很浓，树下坐着几个老人，穿着靛蓝色的老式斜襟褂子，坐成一排，膝盖并拢，手放在膝盖上。她们看着他，目光空洞，什么也没说。
一个瘦小的老头迎上来，满脸堆笑：“李老师吧？我是村长，欢迎欢迎。”
李明跟着村长进村。青石板路，两边老房子，有些空着，有些住人。他看见一个疯婆子坐在门槛上，抱着个破包袱，一摇一晃地哼歌。走近了，听出是哭嫁歌的调子。
“那是谁？”
“疯婆子。”村长说，“脑子不清楚了，别理她。”
李明点点头，继续走。
村长把他带到一扇黑漆木门前：“就这儿了。村里最好的房子，专门给来采风的老师们住的。”
进门是个小天井，种着一棵石榴树。正屋三间，东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李明放下行李，打开窗户透气。
床底下一个红色的东西晃了眼。
他趴下去看，是一只红漆木箱。四角包铜，锁扣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。漆皮斑驳，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。
“那个啊。”村长站在门口，“老物件了，一直放这儿。锁着呢，钥匙早丢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
“别打开。”
李明点点头，笑了笑。
村长走后，他蹲下来，看着那只箱子。漆皮是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1744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