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没了。两双都烧了，一双也没留下。她穿着自己的凉鞋，脚趾露在外面，干干净净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鞋烧了。”她说。
村长不接话，只摆了摆手：“回去吧。今天别出门。”
林婉回到住处。她累极了，倒在床上就睡。一觉睡到天黑，醒来时月亮又升起来了。
她坐起来，发现自己穿着红嫁衣。
二十二
嫁衣不知什么时候穿上的。
大红的缎子，金线绣的凤凰，领口盘着老式的琵琶扣。林婉伸手去解扣子，手指却不听使唤——不，是听使唤，只是不听她的使唤。它们灵巧地动来动去，把扣子一个个扣得更紧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镜子前。
镜子里是一个新娘子。红嫁衣，红盖头，红绣鞋——鞋又穿上了，不知什么时候穿上的。她伸手去掀盖头，手伸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镜子里，她的身后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同样的红嫁衣，戴着同样的红盖头。
那人伸出手，帮她理了理衣领。手是凉的，透过衣料，那凉意渗进皮肤里。林婉想逃，脚却迈不动。她想叫，嘴却张不开。
那人凑到她耳边，轻轻地说：
“吉时到了。”
二十三
林婉走出门。
不是她想走，是脚在走。脚上穿着红绣鞋，一步一步，脚后跟先着地，然后整只脚平平地落下去——缠足女人的走法，可她没有缠过足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青石板路泛着白光，两边的老房子黑黢黢的。可今天不一样——今天，每一扇门都开着，每一个门口都站着人。
村民们站在门口，看着她走过。
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动。他们只是站着，面无表情，目光追随着她，像看一场期待已久的仪式。林婉从他们面前走过，看见村长的脸，看见他婆娘的脸，看见那些坐在槐树底下的老人的脸。一张张脸，在月光下惨白惨白的，眼睛却亮得出奇。
她走到村口，走到老槐树下。
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红嫁衣，戴着红盖头。
那个人伸出手，递给她一根红绸。红绸很长，一头在她手里，一头甩过枝丫，垂下来，系成一个死结。
“来。”那人说。是小娥的声音，十七岁的，脆生生的。
林婉接过红绸。
她的手自己动起来，把红绸绕在脖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1744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