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把两只鞋并在一起。鞋头相对，并蒂莲相对，污渍也相对。左边一朵，右边一朵，像一对，也像一双。
“烧。”小娥的娘说。
林婉掏出打火机，点燃鞋尖。
火苗舔上鞋面，舔上绣花，舔上那块褐色的污渍。一股焦臭的气味升起来，混着那股陈腐的香气。火越烧越大，两只鞋在火里扭曲，变形，像两只蜷缩的手。
忽然，火里传出一声尖叫。
很尖，很细，像女人的哭声。火苗猛地窜高，变成幽蓝色，照得四周一片惨白。林婉看见火里有一个影子，扭曲着，挣扎着，伸出一只手，向她抓来——
小娥的娘扑过来，挡在她面前。
火吞没了她。
二十
林婉不知道那晚是怎么结束的。
她只记得火熄了，小娥的娘倒在地上，身上的衣服烧得焦黑，脸上却带着笑。林婉跪在她身边，喊她，她不答应，只睁着眼睛，看着天。
月亮还在，很亮。
“娘。”一个声音说。
林婉回头，身后没有人。
“娘。”那声音又响起来，是从小娥的娘身上传来的。她的嘴没有动，可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出来，年轻的，脆生生的，像十七岁的姑娘。
“娘，我走了。”
小娥的娘笑了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“去吧，二丫。去吧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手垂下去，再没有声息。
林婉跪在那儿，浑身发抖。月光照在地上，照在烧成灰烬的绣鞋上。灰烬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。她伸手去捡，是一片花瓣——并蒂莲的一片花瓣，烧不化的，红得像血。
风一吹，花瓣飘起来，飘远了。
林婉抬起头，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红嫁衣，戴着红盖头。
那人朝她挥了挥手，转身走进雾里。雾散开，月光照下来，老槐树下空空荡荡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，吹过树叶，沙沙地响。
第四幕：仪式与终结
二十一
小娥的娘死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婉去村长家报信。村长听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她是为救我死的。”林婉说。
村长看着她，眼神很奇怪，像看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“救你？”他说，“你觉得你被救了？”
林婉低头看自己的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1744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