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出门，去找村长。
村长不在家。他婆娘说她男人一早就进山了，晚上才回来。林婉问起红绣鞋的事，那婆娘的脸刷地白了，连话都不敢说，砰地把门关上。
林婉又去找疯婆子。
疯婆子还坐在门槛上，抱着她的包袱，一摇一晃地哼歌。林婉冲上去，一把扯开那包袱——破布里裹着的，是一双旧鞋。
黑色的。粗布面。千层底。
不是红绣鞋。
疯婆子抱着鞋哭起来：“二丫的鞋，二丫的鞋，谁也不给——”
林婉站在那儿，太阳照在脸上，她忽然觉得冷。
十四
她回到住处，垃圾桶空了。
两只红绣鞋整整齐齐摆在床头，鞋尖朝外，正对着她的床。
林婉盯着那两只鞋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。她把鞋捡起来，走到村口，走到老槐树下。疯婆子和几个老人还在那儿坐着，看着她，也像没看着她。林婉把鞋扔进树根底下的草丛里，扔得远远的。
然后她回去，闩上门，睡觉。
第二天醒来，鞋在床头。
她又扔了一次。又回来。
第三天，她走得更远，走到村外的小河边，把鞋扔进河里。鞋在水面漂了漂，沉下去了。
那天夜里，脚步声一直在窗外响。走了一圈又一圈，走了整整一夜。林婉蒙着被子，堵着耳朵，可那声音还是钻进来，像虫子一样往脑子里钻。天快亮的时候，声音停了。
林婉从被子里探出头，看见床头放着那两只鞋。
湿淋淋的，滴着水。
十五
林婉开始出现幻觉。
起初只是余光。眼角扫过，镜子里好像有个红影子。猛地转头去看，什么都没有。
后来是耳边。没有人说话，却总有细细的声音在哼，哼哭嫁歌的调子。她走到哪儿，哼唱跟到哪儿。捂住耳朵，哼唱还在，从脑子里往外冒。
再后来，她的手开始不听使唤。
那天她坐在桌前整理资料，写着写着，忽然发现握笔的姿势变了。她习惯用食指和拇指捏笔，中指抵着。可不知什么时候，她的手指变成了另一种姿势——小指翘起来，无名指微微弯曲，像旧时女子捏绣花针的样子。
她盯着自己的手，手自己动了起来。在空中比划，一针，两针，三针，像在绣什么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1744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