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林婉一动不动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她听见门闩在响——不是被推动，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抚摸它，一下，一下，像手指划过木头。
然后门闩不响了。
脚步声继续，进了房间。
林婉的帐子是放下来的，薄薄一层纱，月光透进来，能看见外面的影子。她看见一个影子，细长，模糊，站在床边。那影子弯下腰，凑近了看她。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，凉凉的，像蛇一样，从脸上滑下去，滑到脖子上，滑到胸口，滑到脚上。
影子在看她脚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一只手伸进来，抚上她的脚踝。
那只手是凉的。不是冰凉的凉，是温凉的凉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丝绸，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。手指沿着脚踝往下滑，滑到脚背，滑到脚趾，轻轻地摩挲，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林婉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她的身体像被钉在床上，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她只能躺着，感觉那只手把她的脚握在掌心，一根一根地抚摸她的脚趾，抚了很久很久。
不知什么时候，她睡了过去。
十二
醒来时天已大亮。
林婉猛地坐起来，撩开帐子——房间里什么都没有。门闩闩得好好的，窗户开着，窗帘在风里轻轻飘动。她低头看自己的脚，两只脚好好的，穿着袜子，什么都没有。
可那种被抚摸的感觉还在。凉凉的，滑滑的，像记忆一样贴在皮肤上。
林婉下床，脚一落地，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。
她低头看。
是一只鞋。
暗红色，旧式，鞋头绣着并蒂莲。绣工极细，花瓣层层叠叠，栩栩如生。可左边那朵莲花上，有一块暗褐色的污渍，像是溅上去的，洗不掉。
林婉盯着那只鞋，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。
只有一只。
另一只呢？
她抬起自己的脚。左脚穿着袜子，好好的。右脚——
右脚的袜子没了。
右脚上穿着另一只红绣鞋。
十三
林婉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脱掉那只鞋的。
她只记得自己拼命地扯，鞋像长在脚上一样，怎么也脱不下来。后来不知怎么一使劲，鞋掉了。她把两只鞋一起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1744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