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锐摇头。
“她说，‘这样，你好认我啊。’”
陈锐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没有再说话。
第六章 迟到的结局
一
2024年9月，姜堰市沈高镇林家庄。
一辆警车停在一户农家门口。顾铭下车时，看到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，头发全白，背佝偻着，正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他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“林大爷。”
老人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慢慢聚焦。
“我是南京来的警察。您女儿的案子，破了。”
林胜国没有说话。他愣愣地看着顾铭，看着顾铭身后的警车，看着院子里晾着的那床旧被子——林雨霏的被子，他晾了二十八年。
然后，他突然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没有声音。但顾铭看到，泪水从老人指缝间渗出来，滴在地上，渗进土里。
二
林雨蓉接到电话时，正在单位上班。她听完对方的话，愣了很久，然后走到洗手间，关上门，蹲在地上哭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出来时，她给丈夫发了一条微信：“案子破了。我妹，可以入土了。”
她后来去了一趟南京，第一次走进南京市刑侦支队的办公室。顾铭给她看了案卷，看了审讯录像，看了凶手交代的所有细节。
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头发花白的男人，听他说起1996年1月10日晚上的一切，说她妹妹穿的是红色外套，说她妹妹笑起来会用手挡嘴，说她妹妹说起老家的那片田。
“他怎么知道这些？”她问。
“她都跟他讲了。”顾铭说。
林雨蓉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妹……没有受太多罪吧？”
顾铭看着她，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。
三
2024年10月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。
陈锐被控故意杀人罪，陈兆丰被控帮助毁灭证据罪。
庭审最后一天，林雨蓉作为家属代表发言。她站在法庭中央，对着那两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说：
“二十八年了。我妹没有墓，我们每年只能在心里给她烧纸。我妈走的时候，还在念叨她的名字。我爸今年八十二了，还在等这一天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1639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