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0739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042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523) "鬓角的白发,鼻子一酸,快步上前,握住了母亲的手。母亲的手,粗糙得像老树皮,那是常年操持家务,又跟着父亲打理盐号,被盐卤和寒风侵蚀的痕迹。
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李氏反复念叨着,拉着他的手,往堂屋里走,“快,烤烤火,路上冻着了吧?饺子马上就好,鲅鱼是你爹今早天不亮去渔码头买的,最新鲜的。”
堂屋里,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,油炸花生米,凉拌海蜇皮,还有一碟青盐渡特有的酱萝卜。沈明远让周福海去库房取了一瓶陈年的花雕,又让丫鬟小翠去厨房催一催饺子。
沈砚青坐在火盆边,摘下眼镜,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。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,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隔阂。
天津的三年,他见惯了租界里的洋楼,坐过了轰隆隆的火车,读过了《天演论》,听过了孙中山先生的革命演说。他以为,青盐渡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,可真的回来了,才发现,这里的一切,都慢得像停滞了一样。
“砚青,”沈明远倒了一杯酒,推到他面前,“在天津,都学了些什么?”
沈砚青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他抬眼看向父亲:“学了格致,学了算学,学了万国公法,还学了西洋的制盐技术。”
“西洋制盐?”沈明远的眉头挑了挑,“咱们青盐渡,用的是晒盐法,祖祖辈辈传了几百年,还不够用吗?”
“爹,”沈砚青放下酒杯,认真地说,“西洋的真空制盐法,效率比晒盐法高十倍,而且盐的纯度更高,杂质更少。咱们青盐渡的盐,虽然口感好,但杂质多,运到外地,价格总要比西洋盐低一些。”
周福海在一旁笑了笑:“砚青啊,你是书读多了,想多了。咱们青盐渡靠海吃海,晒盐法靠的是老天爷赏饭吃,不用花银子买机器,不用烧煤,多划算?西洋的法子,听着是好,可那机器得花多少钱?咱们裕兴盐号,虽说在青盐渡算是大盐号,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。”
沈砚青看了一眼周福海,他知道周叔说的是实话。裕兴盐号是青盐渡三大盐号之一,另外两家是“广盛隆”和“永顺和”。三家盐号,控制着青盐渡的大部分盐田和运盐渠道,看似风光,实则都靠着晒盐法,赚的是辛苦钱。
“可现在,洋盐越来越多地涌入内地,”沈砚青据理力争,“天津的洋行里,一袋西洋盐的价格,比咱们的青盐贵不了多少,可人家的纯度高,官府的盐课也收得少。再这样下去,咱们的青盐,迟早会被洋盐挤垮。”
“官府?”沈明远冷哼一声,放下了烟锅,“说起官府,我正有事跟你说。上个月,两淮盐运使衙门来了文书,说要整顿盐务,重新核定盐引。咱们青盐渡的盐引,被削减了三成。”
“什么?”沈砚青猛地站起身,“为什么?”
“还能为什么?”周福海叹了口气,“广盛隆的掌柜的,王怀安,上个月去了扬州,给盐运使送了厚礼。听说,他想独吞青盐渡的盐引。”
沈砚青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王怀安,他是知道的。此人五十多岁,心狠手辣,广盛隆在他的手里,吞并了好几家小盐号,成为了青盐渡实力最强的盐号。
“那咱们就坐以待毙?”沈砚青问道。
“不然还能怎么办?”沈明远的语气里,带着几分无奈,“盐运使衙门,天高皇帝远,咱们小老百姓,能跟官府斗吗?我已经让周叔去联络永顺和的掌柜的,咱们两家联手,看看能不能保住剩下的盐引。”
“爹,这不是长久之计。”沈砚青重新坐下,目光坚定,“靠送礼,靠联手,只能解一时之急。要想真正保住裕兴盐号,保住青盐渡的盐工们,必须改革制盐技术,提高盐的质量,降低成本。”
李氏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鲅鱼饺子走了进来,听到儿子的话,笑着说:“吃饭吃饭,有什么事,吃完饭再商量。饺子凉了,就不好吃了。”
鲅鱼饺子,皮薄馅大,咬一口,鲜美的汤汁溢满口腔,带着黄海特有的咸鲜味。这是沈砚青最爱的味道,从小到大,每次他出门,母亲都会给他包鲅鱼饺子。
可今天,他吃着饺子,却味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1234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