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0734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040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517) "综卷子、黑板角不断减少的倒计时,以及……晚自习后那段漫长而又短暂的回家路。
我家和苏蔓家住在相反的方向,但在那个湿漉漉的夏天,我学会了人生中第一个最高明的谎言。
“我妈最近在那边开了个铺子,我得过去帮帮忙。”我说这话时,心虚得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苏蔓背着沉重的书包,校服宽大得像个口袋,她歪着头看了我一眼,清亮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一丝看穿后的促狭,却只是点头说:“那刚好顺路。”
1. 影子里的交叠
晚上十点半,县城的街道已经安静了下来。路灯昏黄,像是一层薄薄的陈旧滤镜,洒在我们身上。
我们走得很慢。那种慢,是带着某种默契的拖延。
“林远,你说,人的大脑真的能装下这么多公式吗?”她踢着路边的梧桐叶,书包带勒在她瘦弱的肩膀上。
“装不下也得装,不然怎么去你想去的北京?”我插着兜,故意落后她半个身位。
在这个位置,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的背影。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极长。我发现只要我调整脚步,我的影子的头部就能刚好重合在她的肩膀上。
在那几分钟里,在光影构筑的虚幻世界中,我正亲密地拥抱着她。
这种卑微而又盛大的满足感,足以支撑我熬过那些在台灯下刷题到凌晨两点的疲惫。
2. 没说出口的告白
街角有一家常年亮着灯的便利店。每次走到那里,我们都会停下来买两根五毛钱的棒冰。
那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协定。
“嘶——好冰!”她咬了一口,被酸得眯起眼睛,像只餍足的小猫。
那一晚,空气里酝酿着一场未至的大雨,闷热得让人心慌。我握着冰凉的塑料纸,掌心却在冒汗。我想起抽屉里那封改了又改、最终被揉成团的信。
“苏蔓。”我突然停下脚步。
她回过头,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乱,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:“嗯?”
那一刻,风停了,蝉鸣也远了。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那句“我喜欢你”就在舌尖打转,只要推开那一层薄薄的空气,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。
但我看到了她书包上挂着的、写着“金榜题名”的小福袋。我也想到了我们之间隔着的排名位次。
“……以后去北京了,别忘了给我寄明信片。”我最终还是咽下了所有汹涌的情感,笑得有些苦涩。
她脸上的期待似乎凝固了一瞬,随即眼神暗淡了一些,又很快浮现出那抹招牌式的微笑:“好啊,我寄最贵的那种给你。”
那天晚上,直到她走进那个老旧的小区单元门,直到那盏感应灯亮了又熄,我依然站在原地,手里的棒冰化成了一滩甜腻的糖水。
3. 最后的夏天
毕业考之后的那场狂欢,大家都在撕书、在叫喊。
我穿过漫天的纸片去寻她,却发现她正被一群女生围着写同学录。她抬头看见我,隔着半个教室的喧嚣,冲我晃了晃手中的笔。
我走过去,在她的同学录上端端正正地写下:前程似锦。
那是所有祝词里最客套、也最残忍的一句。
离校那天,学校广播站放着《盛夏光年》。我帮她拎着那叠高高的复习资料,送她到校门口。
“林远,大学见。”她看着我,语气里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坚定。
“嗯,大学见。”
我看着她坐上那辆摇摇晃晃的出租车,车轮卷起一阵尘土,将我的视线遮蔽。那时候我并不知道,这世上绝大多数的“再见”,其实都是再也不见;而所谓的“大学见”,是我们要跨过山海、抵挡时间,去赴一场注定会输的局。
在那条长街的尽头,我的青春和暗恋,随着那个夏天的蝉鸣一起,被永远地埋进了水泥路下的阴影里。
第三章:志愿表上的平行线
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,整座县城似乎都被一种焦灼而又亢奋的情绪笼罩着。网吧里挤满了查分的学生,打印机嘶鸣着吐出一张张决定命运的纸单。
我坐在自家的旧电脑前,屏幕的荧光映在脸上,指尖在刷新键上悬停了许久。当那个数字终于弹出来时,我长舒了一口气——比模拟考高出了三十分。
我第一个想到的,不是告诉父母,而是拨通了苏蔓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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