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这房子该咋处理。那是人家买的，虽然是给她的，但总觉得不是自己的。她想还给晓雅他们，又觉得不合适。就这么放着，一年又一年。
那天晚上，她把房产证翻出来了。
三本，红彤彤的，搁在炕上。她坐在旁边，盯着看了半天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跟晓雅说：“陪我去趟县城。”
晓雅问：“干啥？”
王桂香说：“有点事儿。”
到了县城，王桂香让晓雅把车开到那个小区门口。晓雅看着那小区，愣了愣：“妈，这不是……”
“嗯。”王桂香下了车，“跟我来。”
她带着晓雅上了楼，掏出钥匙，打开那扇门。屋里头空空的，墙皮有点泛黄，地上落了一层灰。
晓雅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王桂香走进去，在各个房间转了转，最后在客厅站住。她从兜里掏出那三本房产证，放在窗台上。
“晓雅，”她说，“这房子，给你们了。”
晓雅愣住了：“妈，你说啥？”
“这房子，给你们。”王桂香说，“卖了也好，自己住也好，你们看着办。”
晓雅走过来，拿起那三本房产证，翻开看了看，手抖起来。
“妈，这不行，这是给你养老的……”
“我一个老婆子，要这么大房子干啥。”王桂香走到窗边，看着外头，“你们拿去，把债还了，剩下的给小宝留着。他以后上学，娶媳妇，都要花钱。”
晓雅站在她身后，说不出话来。
王桂香转过身，看着她：“别哭了，再哭我可不高兴了。”
晓雅擦擦眼泪，点点头。
回去的路上，晓雅开着车，一直没说话。王桂香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，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。太阳快落山了，西边的天烧得通红。
“妈，”晓雅忽然开口，“我想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王桂香转过头看她。
“那年你来北京看小宝，”晓雅说，“我说你土，说你会影响孩子的审美……”
王桂香没说话。
“那句话，我后悔了十年。”晓雅的声音有点抖，“妈，你原谅我，行吗？”
王桂香看了她一会儿，慢慢说：“早就忘了。”
晓雅眼泪掉下来。
十七 月光下的对不起
那天晚上，王桂香做了野菜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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