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夏没再说话。
下午两点，两个人开车出发。云城到安水两百多公里，走高速要三个小时。
一路上骆寻没怎么说话，迟夏也没说。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，直到下了高速，进入安水地界，骆寻才忽然开口：
“你来之前，我查过你的底。”
迟夏侧过脸看他。
“你养父叫迟建安，养母叫苏敏，九年前因为车祸去世。车祸地点就在安水，离县城二十公里的省道上。”骆寻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，“你养母以前是警察，在安水县公安局工作过。”
迟夏没有接话。
“周成海交代那两起案子之后，我一直在想，你为什么对这两个案子那么感兴趣。”骆寻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你说你是实习生，多看看案卷没坏处——这话糊弄老郑还行，糊弄我，差点意思。”
迟夏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养母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就是照片上站在支队长旁边的那个人。”
骆寻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。
“她死的那天，”迟夏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，“说是去县里开会。结果没开成，半路出了车祸。司机疲劳驾驶，大货车逆行，当场死亡。”
“你觉得不是意外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迟夏说，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骆寻没有再问。
车子驶入安水县城，沿着一条老街开了一段，最后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面。那是安水县公安局旧址，现在已经改成了档案存放中心。
迟夏下车的时候，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
九年前，她最后一次来这里，是来领养母的遗物。
九年后，她重新站在这里，查一个和养母有关的案子。
有些东西变了，有些东西没变。
就在这时候，她的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这次她没有犹豫，直接接起来，放到耳边。
那边还是沉默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迟夏说。
沉默。
“不管你是谁，不管你怕什么，”她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既然来了，就不会走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迟夏把手机收进口袋，转身看着骆寻。
“走吧。”
骆寻看着她的眼睛，忽然觉得，自己之前对这个实习生的判断，可能还是太保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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