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夏没说话。
“陈敏跟我在一起四年，”方屿的声音沉下去，“我们本来打算今年十一结婚。婚纱都订好了，她挑的，带蕾丝的那种，她穿上特别好看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，但没有哭。
“周成海抓了三个月，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说。我每天都去公安局问，每天都去。他们烦我，我知道。但我没办法，我得知道为什么。为什么是她？为什么是她这种……好人？”
迟夏依然没说话。
方屿抬起头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感激，更像是某种审视。
“你帮我问出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得来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迟夏说，“这是我的工作。”
“工作是工作，谢是谢。”方屿往后退了一步，退到楼梯的边缘，“我叫方屿，木子李那个方，岛屿的屿。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，可以找我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楼梯扶手上。
然后他转身下楼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迟夏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张名片。过了很久，她才走过去，把它拿起来。
名片上印着一行字：方屿，云城晚报社会新闻部记者。
下面是一个手机号。
她把名片收进口袋，继续上楼。
回到家，她没有开灯，直接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的一角，朝楼下看。
路灯底下，方屿正站在那里，仰着头，朝她这栋楼看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，慢慢消失在夜色里。
迟夏放下窗帘，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，本地座机。
她接起来，那头是骆寻的声音：“是我。”
“骆队？”
“你在哪儿？”
“家。”
“周成海又交代了。”骆寻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，又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，“他承认四年前在安水也杀过人。两个。”
迟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。
“安水的事不是我们管辖范围，”骆寻说，“但是当年的案卷我调出来了。你猜那两个案子当年是谁负责的？”
迟夏没猜。
“是支队长。”骆寻说，“当年他在安水刑侦大队，经手过这两起案子。一样的作案手法，一样的抛尸地点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700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