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车是我开的那辆。那个掉下悬崖的、摔烂的车。
它还在路上跑。
3
我翻页，手已经抖得看不清字了：
我疯了。我开始跟踪他。我看见他每天开着车，跑同一条路，在同一个加油站加油，买同样的烟和红牛。我看见他每天晚上都把车停在同一个地方，下车，站在那里，等什么。
他在等他自己。
后来，我发现了这个地方。这个地下通道，不知道是谁修的，废弃很久了。我开始住在这里，每天记录他的一举一动。我看见他有时候会变成两个人——一个正常的，一个浑身是血的。那个浑身是血的会爬进车里，说“救我”，然后就消失了。
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他，哪个是假的。我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我，哪个是假的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三天前的晚上，我死了。我现在活着的这个，不是真正的我。我是谁，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我在等他。
等他来找到我。
等他自己来找到他自己。
最后一页，只有一行字：
如果你看见这些字，你就是我。来吧，我在等你。
4
我合上笔记本，站在那里，浑身发抖。
我就是他。他是那个三天前就该死了的人。我也是那个三天前就该死了的人。
那个正常开车的人，那个每天在路上跑的人，是我。那个浑身是血、爬进车里的人，也是我。我们两个，都是同一个我。
只是我不知道，哪个是真的，哪个是假的。
也许是两个都是真的。也许是两个都是假的。
我走出那个房间，顺着来路往回爬。爬出涵洞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晨光从东边透过来，把一切都染成淡金色。我站在水沟边，看着自己的手，看着自己的影子，看着自己踩在泥里的脚印。
我还活着。或者说，我还在活着。
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但我知道，我还要继续活。
5
我开车回到县城，把车停在老地方。上楼，开门，屋里黑着灯。我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睡梦中，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，很细，像是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585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