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我是什么？
我想起那个行车记录仪里的画面，两个我。一个正常的我，一个受伤的我。如果受伤的那个是真正的我，那正常的我是谁？
如果他才是真正的我，那受伤的那个是谁？
我走着走着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地方——临县那个加油站。
就是三天前的晚上，我最后一次加油的地方。不，不对，是昨晚——昨晚我也在这儿加过油。那个打瞌睡的老头，找零钱掉了两次。
我走进便利店，老头还在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点奇怪的东西。
“又来了？”他说。
又来了？什么叫又来了？
“你——你还记得我？”我问。
“记得。昨晚你在这儿加的油，买了两包烟一瓶红牛。”老头顿了顿，“前天晚上你也是这个点儿来的，也是两包烟一瓶红牛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连着来了三晚上了。”老头说，“每天晚上都是这个点儿，都是两包烟一瓶红牛。我还想呢，这人烟抽得挺凶。”
三晚上。
三天前的晚上，我在这儿加过油。那是出事的那晚。
两天前的晚上，我也在这儿加过油。那是我活着还是死了？
昨晚，我又来了。那是我看见那辆空车的时候。
如果三天前的晚上我就死了，那后来这两晚来加油的是谁？
5
我买了两包烟一瓶红牛，回到车上，坐在那里，一口一口地抽烟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不是我。
或者说，我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我。
那个从空车上拿了毛巾就走的人，那个正常的人，才是三天前应该死掉的我。他死了，但他的某种东西留下来了，继续活着。他活着，所以他能在两天前来加油，昨晚来加油，现在坐在这里抽烟。
那我是谁？
我是那个受伤的人？那个浑身是血爬上车的人？
可那个人是谁？他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？
我发动引擎，开车往渡口方向走。我要再去一趟那里，再去看看那个地方。
老国道黑漆漆的，和昨晚一样。速生杨的叶子被风刮得哗啦啦响，像无数只手在翻纸钱。我开着车，一路走到那个废弃的小卖部遗址，停下车，下来看。
月光很亮，照得一切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585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