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警队老马的家。
我白天去找他的时候，他那个眼神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他知道什么，只是不想告诉我。
3
老马家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，我找到他的时候，他正准备睡觉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？”他站在门口，没打算让我进去。
“我有事问你。”
“白天在办公室问过了。”
“你没说实话。”
老马沉默了一会儿，侧开身子：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乱，到处都是报纸和烟头。老马让我坐下，自己点了根烟：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“那辆掉下去的车。”
老马看着我，眼神和白天一样怪：“你为什么对那辆车这么上心？”
“因为我昨晚看见它了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“老国道，渡口那边。”
老马抽烟的动作停了停，然后继续抽。抽完一根，又点一根。
“你确定？”他说。
“确定。”
老马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我：“那辆车，确实是掉下去了。但不是昨晚，是三天前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三天前的晚上，在那个急转弯，就是临县过来第二个隧道那块儿。一辆货车冲出护栏，掉下悬崖。车摔得不成样子，司机当场死亡。”
“司机是谁？”
老马转过身，看着我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司机姓周，叫周建平。开货车的，在临县物流园跑活。”
我愣在那里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你——你是说——那辆车的司机是我？”
老马没回答。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一辆摔烂的货车，蓝色的，解放牌。车头完全扁了，驾驶室挤成一团。照片的角度能看见驾驶室里的情况——一个人趴在方向盘上，浑身是血。
那张脸，被血糊住了大半，但轮廓还在。
是我。
4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老马家的。
等我回过神来，我已经在县城的大街上，漫无目的地走。街灯很亮，偶尔有出租车开过去，车轮在路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。一切都那么正常，正常得像在另一个世界。
三天前。三天前我就死了。
那我现在是什么？鬼魂？
不对，鬼魂不会开车，不会吃饭，不会跟人说话。鬼魂不会有影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585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