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他进了屋。屋里光线很暗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。老头让我坐下，自己从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。
是个行车记录仪。
“这……这是？”
“昨晚我在路边捡的。”老头坐下来，点了根烟，“就在我家门口那条路上。我听见有车开过去，很响，后来就没什么动静了。早上起来，看见这东西掉在地上。”
我盯着那个行车记录仪，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看了里面的东西吗？”
“看了。”老头吐了口烟，“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。”
他按了播放键，屏幕上亮起来。
画面是从一辆车的驾驶室里拍的，时间是昨晚凌晨一点二十分左右。画面里是国道，然后拐进老国道，一路颠簸，最后停在一个地方——从角度判断，就是昨晚那辆货车停的位置。
画面里，那辆车的驾驶室空着。没有人。
但镜头对着我的车。能清楚地看见我的车停在那里，车灯亮着。然后，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——我。我从我的车上下来，握着撬棍，朝镜头走过来。
越来越近。越来越近。
然后，我看见自己站在镜头前面，对着镜头——或者说，对着这辆空车的驾驶室——说了几句话。
听不见声音。行车记录仪只录像，不录音。
但我看懂了那几句话。
我认得自己的口型。
我在说：“出来。我看见你了。出来。”
4
画面还在继续。
我——画面里的我——绕着这辆车走了一圈，然后回到驾驶室门口，往里看。
看什么？看空荡荡的驾驶室？
然后，画面里的我伸手进去，好像在够什么东西。够了一会儿，他缩回手，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块毛巾，或者布。他看了看，揣进口袋，然后转身往自己的车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来，回过头，又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，让我后背发凉。
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神。那是一种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之后，最后确认一眼的眼神。平静，冷漠，没有表情。
然后他回到自己车上，车灯熄灭。
画面继续播放。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风声，从开着的车门灌进来，呼呼地响。
过了很久——大概十几分钟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585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