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车在这里停过，然后掉头开走了。
可是——它如果是掉头开走的，应该会留下更多痕迹。我往四周看，没有别的车辙印。除非它往前开，往渡口方向开。
我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往渡口开。
2
渡口已经完全废弃了。
水泥斜坡上长满了青苔，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桩歪在一边，缆绳早就断了，泡在水里。河水很浑，黄褐色的，打着旋儿往下游流。
我停下车，走到斜坡边上往下看。
没有车。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看见水面上漂着什么东西，黑乎乎的，浮浮沉沉。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才看清——那是一块塑料布，不知道从哪冲过来的。
我正要转身回去，余光瞥见一样东西。
在水边的石缝里，卡着一块红色的碎片。我下到斜坡上，小心翼翼地走过去，把那块碎片捡起来。
是车灯的碎片。
红色的，半透明的，边缘很新，像是刚撞碎不久。我把碎片翻过来，背面有字：解放牌，型号什么的。
这辆车的车灯，碎了。
我握着碎片，站在那里，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——那辆货车的车灯忽明忽暗，像人的眼睛在眨。然后我下车，走过去，然后……
然后发生了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那段记忆是空的。行车记录仪里的四十多分钟，我完全想不起来。就像被人从脑子里挖掉了一样。
3
我回到车上，正要发动，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，但不是昨晚那个。我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“是周建平吗？”一个男人的声音，有点苍老。
“是我。你是谁？”
“我叫李德明，住在渡口这边的村里。你是不是在找一辆车？”
我心里一紧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昨晚我听见动静了。我家就住在那边，离这儿不远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“你来一趟吧，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他给了我一个地址，挂断了电话。
我按照地址找过去，是农田边上那几间平房中的一间。门口有个老头在晒太阳，见我的车停下，慢慢站起来。
“你就是周建平？”
“是我。”
老头打量着我，眼神有点怪，像在看什么稀罕东西。半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585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