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没等。我跟她最后一次见面，就是在临县那个加油站。她在那里等了我一晚上，说我要是再不回来，她就走了。我当时在省城卸货，赶不回去。第二天打电话，她关机了。
再后来听说她嫁了个开超市的，去了南方。
那之后我就不再听邓丽君了。
可现在，这首歌从一辆空荡荡的货车的收音机里飘出来，像一只从过去伸过来的手，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又一步。
离那辆车还有十米的时候，我看见驾驶室的门开了。
没有人下来。门就那么开着，里面黑洞洞的。
我停下来，握紧撬棍。
“谁在那儿？”我又喊了一声，声音发抖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邓丽君还在唱：你问我爱你有多深，我爱你有几分……
我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五米。三米。一米。
我站在驾驶室门口，往里看。
驾驶室里空无一人。座椅上有一个行车记录仪，小小的屏幕亮着，正在播放什么。我凑近去看——画面里是国道，时间是三个小时前。
画面里有一辆车停在路边，车灯亮着。
那是我的车。
画面里，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，手里握着一根撬棍。
那是我。
画面里，那个我朝镜头方向走过来，越走越近，直到整张脸占满了屏幕。
然后，画面里的我咧开嘴，笑了一下。
6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。
等我回过神来，我已经发动了引擎，正在省道上狂奔。车速表指着一百二，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开出来的。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——我自己朝镜头笑，笑得那么怪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不对，不是像在看陌生人。是像在看一个……死人。
我不知道这个念头从哪冒出来的，但它一出现就挥之不去。
那个笑不是我的笑。我的笑不是那样的。我照镜子的时候笑过，那种笑是正常的。可画面里那个笑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585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