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我，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那天傍晚，她走的时候，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“姐，我还能来看您吗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那我下周来。”她说，“给您带草莓，最大最甜的那种。”
我笑了。
好多年没这么笑过了。
十一
林小禾后来真的每周都来。
带着草莓，或者橙子，或者苹果。有时候还带自己做的饭，虽然手艺不怎么样，但我每次都吃完了。
我们聊很多。聊她的功课，聊她的同学，聊她喜欢的男生。她说她想考研，以后当老师。我说挺好，当老师稳定，还有寒暑假。
她问我以前的事。我挑着讲了一些，避开了那些不太好的部分。
有一次，她忽然问：“姐，您有家人吗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有。”
“他们在哪儿？”
“老家。”
“他们来看您吗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来过一次。”
她看着我，没再问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想起我妈。
那次她走后，再也没来过。
我弟也没来。
倒是给我打过一次电话，问我遗嘱的事能不能改。
我说不能。
他挂了。
从那以后，再也没打过来。
挺好。
清净。
十二
三个月后，林小禾放暑假了。
她来看我，带着期末成绩单，全班第三。
“姐，我厉害吧？”她得意地晃着成绩单。
我点点头，说厉害。
她又说：“姐，我找了个兼职，在图书馆帮忙，一个月八百块。以后我可以自己挣生活费了，您给我的钱，我都攒着，毕业以后还给您。”
我说不用。
她摇头：“要还的。这是您的心意，我记着。但我要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有点想哭。
不是难过，是别的什么。
我说不上来。
那天下午，她走的时候，我让她帮我把床头柜的抽屉打开。
里面有一个信封。
“给你，”我说，“生日礼物。”
她愣住了：“姐，我生日还有半年呢。”
“那就提前给。”
她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张银行卡。
“密码是你生日，”我说，“里面有五万块。毕业以后，租房子用，找工作用，万一有什么事，应急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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