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，不是求生意志强，是我这个人，从小就会扛。
他笑了，没说话。
那天下午，护士进来说，有人来看我。
我以为是哪个同事，没想到进来的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。
瘦瘦的，扎着马尾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。
手里捧着一束花。
“沈……沈念姐姐？”她怯生生地问。
我看着她，忽然认出来了。
是林小禾。
照片上那个穿着校服、笑容腼腆的女孩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坐起来。
她走过来，把花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我从平台那儿打听到的，”她说，“他们说有个好心人捐了全部的钱，匿名。我求了他们很久，他们才告诉我您的名字和医院。”
她说着，眼眶红了。
“姐，您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像极了很多年前的我。
从农村出来，考上了好大学，又高兴又害怕。高兴的是终于可以走出去了，害怕的是不知道前面等着自己的是什么。
“因为你跟我一样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，”我说，“也一个人在大城市漂过。我知道不容易。”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姐……”
“别哭，”我说，“我给你钱，不是让你哭的。是让你好好读书，好好活着，以后有机会，也帮一帮别人。”
她拼命点头。
那天下午，她陪了我很久。
给我讲她的老家，她的爸妈，她的高考。
讲她考上大学那天，全村人都来道贺，她爸喝醉了，拉着她的手说：“闺女，咱家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讲她第一次坐火车来杭州，看什么都新鲜，看什么都害怕。
讲她报到那天，站在校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，忽然哭了。
“姐，我怕，”她说，“我怕我跟不上，怕别人看不起，怕对不起我爸妈。”
我看着她，想起当年刚来杭州的自己。
那时候我也是这样，又怕又倔，咬着牙往前走。
“你不会的，”我说，“你比我强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姐，您才强。您一个人在这城市待了八年，攒下那么多钱，还帮了那么多人。我以后也要像您一样。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别像我一样。”
她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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