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问钱。”
病房里很安静。
我妈不哭了，愣愣地看着我。
我弟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靠在床头，觉得有点累。
“钱没了，”我说，“你们走吧。”
八
他们没走。
我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，开始跟我说这些年家里的事。
说我爸腿不好，走不了远路，这次没来。
说我妹嫁到外地去了，一年回来一次，跟她也不亲。
说我弟媳妇生了个儿子，白白胖胖的，会叫奶奶了。
说她每天带孩子、做饭、洗衣服，累得腰疼。
说县城房价涨了，幸亏当初买了，现在能值五十万了。
说……
我听着听着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她说的这些，跟我有什么关系呢？
那些名字，那些人，那些事，都离我很远很远。
远得像上辈子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妈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我小时候，养过一只小狗。”
她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一只小土狗，黄的，耳朵耷拉着。我在路边捡的，养了三个月。”
她皱着眉想了半天：“有这事儿？”
“后来它死了，”我说，“我哭了很久。你骂我，说一条狗死了就死了，哭什么哭。”
她不说话。
“那是我最后一次哭。”我说，“从那以后，我再也没哭过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是眼泪吗？
我不知道。
我闭上眼睛。
“你们走吧，”我说，“我累了。”
九
他们那天下午走的。
我妈走之前，站在床边看了我很久。她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我弟低着头，跟在她后面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门关上的时候，病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我看着天花板，想起刚才我说的话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哭。
从那以后，我再也没哭过。
这是真的。
不是不想哭，是哭不出来。
我八岁那年就知道了，哭是没有用的。你哭了，妈妈也不会抱你，她只会嫌你烦。你哭了，弟弟也不会让你，他只会抢得更凶。你哭了，事情也不会变好，只会变得更糟。
所以我不哭了。
三十年，没哭过。
现在要死了，还是不哭。
挺好的。
十
又过了一个月。
医生说，比我预期的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475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