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为我哭的。
我知道。
七
我妈哭的时候，我弟终于走了进来。
他站在床边，看着我。
“姐，你真的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我没什么留给你们的。房子卖了，钱捐了，就剩这身病。”
他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凭啥？那是咱家的钱！”
“咱家的钱？”我看着他，“哪个字是咱家的？”
他被噎住了。
我妈还在哭，一边哭一边说：“你弟不容易啊，他还有房贷要还，孩子要养，你咋能这样……”
我打断她。
“妈，我这八年，一共给家里寄了三十七万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三十七万，”我说，“我算过。我弟上补习班的八百，买电脑的五千，谈恋爱的三千，买房的二十万。还有逢年过节的红包，我弟生日我给的转账，我妹上学我交的学费。”
“三十七万。我一个一个数出来的。”
我妈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我这八年，舍不得吃，舍不得穿，舍不得出去玩。我住十平米的隔断间，吃一块五的泡面，坐两块钱的公交。我省下来的每一分钱，都寄回去了。”
“妈，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知道我租的房子长什么样吗？你知道我每天几点下班吗？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、讨厌吃什么吗？”
她不说话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从来没问过。”
我弟在旁边开口了：“那又咋了？你是我姐，你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我扭头看他。
他胖了，白了，穿得好，吃得好。手指上戴着金戒指，脖子上挂着金链子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我背着他去上学的日子。
那时候他六岁，我十岁。山路不好走，他走累了就哭。我背着他，一步一步往山下走。
他趴在我背上，小声说：“姐，你真好。”
现在他站在我面前，问我“凭啥”。
我笑了一下。
“应该的？”我说，“那我的呢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姐帮弟弟是应该的。那弟弟帮姐姐呢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快死了，”我说，“你来看我，空着手来的，连个苹果都没带。”
他的脸更红了。
“你在病房里站着，离我三尺远，好像我得的是传染病。”
“你不问我疼不疼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475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