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服愣了一下：“您……您确定吗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您方便告诉我您的姓名吗？我们可以给您发捐赠证书。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用了，匿名就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她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”我说，“让她好好读书就行。”
客服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好的。谢谢您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靠在床头，看着窗外。
外面是杭州难得的好天气，阳光洒在对面的楼顶上，金灿灿的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我刚来杭州那天，也是这样的好天气。
那时候我二十三岁，对未来充满希望。
现在呢？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脸色蜡黄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。
但我不难过。
真的，一点都不。
六
我妈是两个月后找来的。
不知道她怎么得到的消息，大概是我弟从哪个亲戚那儿听说的。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吃草莓。最后一碗，我舍不得一次吃完，一颗一颗慢慢地嚼。
门被推开的时候，我正嚼到第六颗。
我妈冲进来，后面跟着我弟。
三年没见，她老了。头发白了一大半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
我弟也胖了，穿着名牌运动服，脖子上挂着金链子。
他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我妈几步冲到床边，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“闺女！你咋不早说呢？这么大的事，你咋不告诉妈？”
我看着她的手。
那双手，我八年没牵过了。
我把手抽回来，指了指床边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她没坐。
“钱呢？”她问，“你把钱弄哪儿去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我快死了，她冲进病房，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，不是问我吃不吃得下饭，不是问我还有什么心愿。
是问钱。
我指了指床头柜。
那儿放着一个红色的证书，上面印着几个烫金的字：捐赠证书。
我妈拿起来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我把钱捐了。”我说，“一百二十万，全部。”
她愣住了。
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车流声。
三秒钟后，她哭了。
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，一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475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