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要卖？”他又愣了一下，“那您住哪儿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不住了。”
四
房子卖得很快。
那套房子是我三年前买的，首付掏空了我所有的积蓄，还跟银行贷了八十万。
每个月还贷四千二，我还了三年。
本来想着，再还二十年，这套房子就彻底是我的了。
现在不用了。
买主是个年轻姑娘，在杭州上班，跟我当年一样，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来到这座城市。
看房那天，她在屋里转了好几圈，摸摸墙面，敲敲地板，推开窗户看外面。
“姐，这房子采光真好。”她说。
我说是。
“您为什么要卖？”她问。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我要回老家了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签合同那天，她跟我说：“姐，您放心，我会好好照顾这房子的。”
我笑了笑，说好。
一百二十万，三天到账。
我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，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。
三十七万，八年。
我算过，我给我妈打的钱，加起来差不多三十七万。
剩下的八十三万，是我这八年攒下的，一分一分抠出来的。
现在它们都在这里了。
我忽然想起我妈说过的话：“闺女，你弟不容易，你当姐姐的多帮衬。”
是啊，他是不容易。
他上补习班不容易，买电脑不容易，谈恋爱不容易，买房不容易。
那谁容易呢？
我想了很久，没想出来。
五
立遗嘱那天，律师问我：“沈女士，您的财产想留给谁？”
我说：“捐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全部吗？”
“全部。”
“有指定对象吗？”
我想了想，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女孩，十七八岁，穿着校服，瘦瘦的，笑容很腼腆。
“她叫林小禾，”我说，“今年高考，考了全县第一。她爸妈都是农民，供不起她上大学。我在网上看到她的求助信息。”
律师接过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“您认识她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我帮您办。”
遗嘱立完那天，我给那个筹款平台打了个电话。
“林小禾的学费还差多少？”
客服查了一下：“还差四万八。”
“我补齐。”我说，“另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475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