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她问。
“没什么事。”
她看着他，没说话。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，亮得让他不敢对视。
晚饭是她让护工做的，四菜一汤。她吃不了多少，每口都要嚼很久，但她一直在吃。吃完之后，她说：“推我出去走走吧。”
他推着她下楼。小区里有条小径，两旁种着桂花树，开花了，香味很浓。她让他停在桂花树旁边，闭着眼睛闻了很久。
“我记得大一那年，学校里也有桂花。”她说，“你追我那会儿，每次约我都挑那条路走。”
他站在她身后，没说话。
“那时候你多傻啊，约个会还要提前背稿子。”
“我没背。”
“你背了。我都看见了，你裤兜里那张纸条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想起来，好像是有这么回事。
她笑了。笑声很轻，有点喘，但真的是在笑。
“徐彻，”她说，“你知道吗，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，就是遇见你。”
他的手扶着轮椅的把手，攥紧了。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答不上来。
她回过头，看着他。天快黑了，路灯还没亮，她的脸在暮色里有点模糊，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骗人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就那么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回去，看着前面的桂花树。
“徐彻，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他等着。
“我想走了。”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想走了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每个字都说得很慢，“太累了。你也累，我也累。”
他绕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
“林蔓，你在说什么？”
她看着他。那是一种很平静的眼神，平静得让他害怕。
“我想了很久。”她说，“两年了。你照顾我两年了。你今年二十七岁，刚升职，以后要去香港、去新加坡，要做VP、做MD。你不能一直困在这里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你困。”她说，“你每天晚上睡不着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9444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