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27992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5736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400) "打一声招呼,只带走了细软和那对翠绿的镯子。他摸索着进屋,摸到空荡荡的妆奁盒子,坐在那里笑了很久。

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
不是为她哭。

是为他自己。

街坊们都说,那个姓沈的是遭了报应。

当初为了柳家小姐,把人家绣娘的东西全拿走了不说,还把人家绣了三年的婚服扔进火里。如今可好,人财两空,眼睛也瞎了,活该。

这些话传到他耳朵里,他只是笑笑,什么也不说。

他能说什么呢?

说当年他不是故意的?说他后来回去找过那件婚服,只剩下一盆灰?

说了又有什么用。

阿绣不会听。

她早就走了。

他开始在城南摆摊,给人抄书。

眼睛看不见,就凭记忆写。那些字他写了二十年,闭着眼睛也能写出来。只是笔划有时会歪,有时会叠在一起,不像当年那么周正了。

有人可怜他,多给几文钱。有人嫌弃他写得不好,把纸扔在地上。

他都受着。

有个人来请他抄《诗经》,说要送给心上人。他问抄哪一篇,那人说,就抄那篇“关关雎鸠”吧。

他点点头,摸索着铺开纸。

可是落笔的时候,手却不由自主地写下了另一行字——

“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。”

他愣在那里,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。

那人对他说,老先生,你写错了。

他说,我知道。

然后把那张纸折好,重新铺了一张。

那天晚上,他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他还是十七岁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坐在街角抄书。阳光很好,晒得人暖洋洋的。

有脚步声走近,他抬起头,看见一个姑娘站在面前。

姑娘手里捧着一块桂花糕,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笑。她把桂花糕放在他的摊子上,小声说,给你的。

他说,姑娘,我不认识你。

姑娘说,我认识你。你写字好看,我每天都路过这里看你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那是阿绣。

十六岁的阿绣,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弯的,像春天的第一朵花。

他想伸手去拉她,可一眨眼,姑娘就不见了。

眼前只剩下一片火光。

火盆里,那件大红的婚服正在燃烧。并蒂莲卷曲起来,变成黑色,落进灰里。他想扑过去抢,可手脚像被定住了一样,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772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