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见他的手，泡在冷水里刚拿出来，指关节还是肿的，泛着青紫色。昨天晚上，他切了整整三百斤土豆丝，手指肿得像胡萝卜，连筷子都拿不稳。今天一早，他又照样站在了砧板前。
“强子，歇会儿？”我趁着出锅的空档，冲他喊了一声。
强子头都没抬，刀声不停：“没事，还有两筐。”
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却异常坚定。
后厨的男人，都不爱说软话。累了，扛着；疼了，忍着；苦了，咽着。
十点半，第二波高峰，如期而至。
这一次，是旅游团的团餐，整整二十桌。
前厅经理亲自跑到后厨门口，脸上堆着笑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老鬼师傅，麻烦快一点，客人都坐好了，等着上菜呢！”
老鬼从储物间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根烟，却没点。他扫了一眼前厅经理，冷冷地说：“二十桌，提前半小时说，现在才来催？告诉老板，要么加人，要么加钱，要么就等着客人吃冷菜。”
前厅经理的脸，瞬间白了又红，红了又白：“老鬼师傅，这……这也是临时加的团，您多担待，多担待。”
“我担待？”老鬼把烟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“我后厨这几个人，从凌晨三点干到现在，水都没喝几口，你让我担待？”
话虽这么说，老鬼却还是转身，开始安排工作。
“阿灶，你带耗子，负责炒热菜，回锅肉、宫保鸡丁、鱼香肉丝，这三样主打，你全包了。”
“强子，你带两个钟点工，负责切配，二十桌的菜，十分钟内，所有主料必须备齐。”
“梅姐，面点间全力做馒头和米饭，二十桌，一份都不能少。”
“所有人，放下手里的活，先干团餐！”
老鬼的声音，像一道军令，后厨里瞬间沸腾起来。
原本还算有序的后厨，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。钟点工阿姨们，手忙脚乱地洗着青菜；耗子推着小车，往返于冰箱和灶台之间，额头上的汗水，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滴在地上，瞬间就被蒸发了；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581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