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火光里，那张脸被照得通亮。
我盯着看了几秒。
然后全身一僵。
那张脸。
我见过。
不是「好像见过」——是我确确实实在哪里见过这张脸。五官、表情、脸上那块老年斑的位置。
但想不起来是在哪。
火把纸人的脸吞了。竹篾骨架塌下去，化成一团灰烬。
「发什么呆？」姑姑推了我一下，「去拿扫帚，火灭了得扫干净。」
「哦，好。」
我转身去拿扫帚。
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堆。
灰烬在热气里翻滚。什么都没了。
但那张脸还在我脑子里。
我一定在哪见过。
3 工作间
那张脸我想了一整个下午。
烧完纸扎，扫完灰，帮姑姑收拾院子。天暗下来了。
吃了个饭。姑姑说明天还有些手续要跑，今天先歇着。
但我歇不了。
不是因为累。是因为那张脸。
火堆里最后一个纸人。穿灰色外套，脸上有老年斑。我见过那张脸，但想不起来在哪。
这件事堵在脑子里，像鱼刺卡在嗓子眼。
晚上八点多，我去找姑姑。
她在正厅收拾阿公的衣物。一件一件叠好，摞进箱子里。
「姑，工作间钥匙在哪？」
她没抬头：「门框上面，你阿公一直挂那儿的，谁都知道。」
「好。」
我转身要走，她叫住我。
「对了。你阿公枕头底下我之前翻出来一把小钥匙。铜的，磨得亮亮的。不知道开什么的，我搁在工作台抽屉里了。」
「什么钥匙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她叠完一件衬衫放进箱子，「可能是什么柜子的。你收拾的时候碰到了就试试。」
「好。」
「别太晚。」
我嗯了一声，往老宅后面走。
工作间在老宅最里面。
穿过正厅，经过阿公的卧室，再走一段暗廊，尽头一扇木门。
门框上方有根钉子，挂着一把铁钥匙。积了层灰。
阿公在的时候，没人会去碰这把钥匙。
我够下来，插进锁孔，转了两圈。
门开了。
一股味道扑出来。
不是霉味，不是灰尘味。
是香烛烧完之后留下的味道。灰烬和檀香混在一起，淡，但很确定。
阿公在里面烧过香？
我摸到门边开关，按了。头顶的白炽灯亮了，灯泡很旧，发出微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572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