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27660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5698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2400) "竹篾身架,棉纸糊脸,画了五官。
但走近了不对。
阿公做的纸人,每个脸都不一样。
不是简单画上去的——是用棉纸和浆糊一点一点塑出来的。颧骨、鼻梁、眼窝,全有弧度。像微缩的面具。
有的脸圆,有的脸削。有的眼睛大,有的眯缝。嘴角的弧度、下巴的形状,每一个都不同。
这不是手艺好能解释的。
这些脸太具体了。具体到像是——照着真人做的。
「搬好没?」姑姑催了。
「来了。」
我把最后两个纸人抱到指定位置。手碰到纸人脸的时候,棉纸上的颜料已经干透了,很硬,像一层壳。
那些五官的弧度隔着纸皮传到指尖。
不舒服。
仪式开始了。
师公穿着黑色道袍,手里摇铃铛,嘴里念闽南语的经文。调子拖得很长,在棚里嗡嗡地回荡。
我听不懂。小时候能听懂几句,现在连调子都觉得陌生了。
来吊唁的人陆续进了院子。二三十个,都是镇上的老面孔。
他们上了香,在灵位前站一会儿,然后走到我面前。
第一个是巷尾的老伯。他握住我的手,拍了两下。
「你阿公是个好人。」
语气很重。
不是「人走了节哀」的客套重。是另一种重——像在确认什么。
「谢谢伯。」
他松开手,看了我一眼。嘴巴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后面来的人也差不多。
阿财伯走到我旁边,低声说:「你阿公这些年不容易。他一个人……扛了很多东西。」
我看了他一眼。「什么东西?」
他摆了下手:「老人家的事。你别多想。」说完就去帮忙添茶水了。
有个大叔握着我的手说:「你阿公做了很多好事。很多。」
说到「很多」的时候加了重音。
有个婶子拍着我的手背说:「你阿公疼你。」就这四个字。说完就走了。
好像这四个字已经把该说的全说了。
还有个我叫不出名字的长辈。他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好几秒,什么都没说,拍了拍我肩膀就走了。
那几秒钟他的眼神很复杂。
不是怜悯。是比怜悯更深的东西。
我说不上来。
但所有人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的气氛——不是悲伤。
是敬畏。
像他们来这里不只是送别一个邻居,而是……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572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