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瞎传，没人亲眼见过。
只有一件事是真的。
那年开春，有人在老鳖山半山腰，那块大石头后头，那棵歪脖子酸枣树下，发现一个新坟。
没有碑，没有记号，就是一个土堆。
土堆前头摆着一双小鞋，布做的，鞋底上绣着花。新崭崭的，像是刚做的。
村里人猜，可能是改弟回来过，给再弟立了个坟。
可改弟在哪儿，没人知道。
我娘活着的时候，有一回跟我说起这事，说，改弟那丫头，苦了一辈子。她妈偏心，把她害了。可她到最后，还记着她妹妹。
我说，娘，你信那些事不？
我娘说，啥事？
我说，换命，克人，那些。
我娘沉默了半天，说，信不信的，有啥用。人心里那杆秤，歪了，啥事都能干出来。
她说完，就忙着做饭去了。
灶膛里的火苗一蹿一蹿的，映得她脸上红一块黑一块。我坐在灶前，帮她添柴火，忽然想起改弟说过的那些话。
她说她妈坐在灶台边上，往灶膛里添柴火，添着添着就掉眼泪。火星子噼啪响，映得她脸上红一块黑一块。
她说她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她妈抱着再弟，消失在黑地里。月亮很亮，照得山路白花花的。
她说她捧着鸡蛋，站在再弟床前，鸡蛋烫手，她也不知道疼。
她说，怨有啥用。
后来我再没听过改弟的消息。
老鳖山还是那座老鳖山，石头多，树少，到处是野酸枣和疙针林子。每年秋天，酸枣红了，满山都是。
有时候我路过山脚下，会往半山腰看一眼。那块大石头，那棵歪脖子酸枣树，影影绰绰的，看不大清楚。
风吹过来，酸枣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有人在说话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571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