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孙子，孙子还是那个样子，黄黄瘦瘦，病病歪歪的。
她忽然说，把改弟叫回来。
传宗说，妈，上哪儿找她去？
贵婶说，找。找不着也得找。
传宗没动。他媳妇拽拽他袖子，他只好出去，让村里人帮着打听打听。
打听了几天，没消息。
贵婶等不了了。那天夜里，她忽然睁开眼，说，来了。
传宗吓了一跳，问，谁来了？
贵婶说，再弟。
传宗浑身汗毛竖起来。他啥也没看见。
贵婶看着门口的方向，说，再弟，妈对不起你。
她说了这句话，就不动了。
传宗伸手探了探鼻息，没气了。
19
贵婶死后，传宗家的日子没好起来。
他儿子的病还是那样，好好坏坏，坏坏好好。他媳妇又怀了几回，都掉了。后来再也没怀上。
村里有人嚼舌头，说传宗家这是遭了报应。也有人说，他家祖坟有问题，该迁了。
传宗听了，心里发毛。他想起他妈临死前说的话，想起那些噩梦，想起他姐改弟。
有一回，他上了老鳖山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为啥要去，就是想去看看。他漫山遍野地走，走到半山腰，看见一块大石头，石头后头有棵歪脖子酸枣树。
他站在树底下，忽然觉得瘆得慌。
他转身要走，一脚踢着个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个破瓦罐，露出土面一半，像是被啥刨出来的。
他蹲下，把瓦罐拽出来，打开一看，里头有双小鞋，有个小布人。布人身上扎着针，背后写着字：王传宗。
他捧着瓦罐，浑身发抖。
他想起来，他妈说过，他姥姥来过，给再弟做了个坟，埋了点东西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他把瓦罐摔在地上，摔得粉碎，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下山。
回家以后，他病了一场。不是大病，就是没劲，啥也不想干，成天躺在炕上，望着房顶发呆。
他媳妇问他咋了，他不说。
20
改弟后来到底去了哪儿，没人知道。
有人说出马了，在隔壁县给人看事。也有人说嫁到更远的地方去了，生了孩子，过得还行。还有人说，她就住在老鳖山上，成了个野人，白天不出来，夜里才下山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571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