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婶说，我不知道她弄了那些东西。后来再弟没了，我把她埋了。你姥姥回去以后，过了些日子又来了，说她给再弟做了个坟，埋了点东西，能让传宗旺起来。我问她埋的啥，她没说。我也没多问。
改弟说，所以你啥都知道。
贵婶说，我不知道那些东西。
改弟说，你知道。你知道再弟的命换给了传宗。你知道我后来为啥那样。你啥都知道。
贵婶不说话了。
改弟站在那儿，看着她。这个生她的女人，这个为了儿子可以不要闺女的女人，这个让她洗澡、让她滴血、让她变成这样的人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很淡，像哭。
17
那天之后，改弟没再住柴房。
她去了哪儿，没人知道。有人说看见她上了老鳖山，有人说看见她往山那边走了，有人说她去了她婆家的村子。
贵婶托人找过，没找着。
传宗不在乎。他媳妇说，走了好，省得在家吃闲饭。
可后来，传宗开始做噩梦。
他梦见一个小女孩，穿着打补丁的褂子，站在他床前，看着他。他问你是谁，女孩不说话。他想起来，女孩就往后退。他追出去，女孩就跑。追到院子里，女孩不见了。
他梦见很多次。有时候女孩一个人来，有时候女孩身后还站着个人，瘦瘦的，脸色蜡黄，他认出是他姐改弟。
他开始害怕。夜里不敢睡，睡着了就做噩梦。他媳妇给他烧香、贴符，都不管用。
贵婶知道以后，啥也没说。她老了，老得走不动了，天天坐在炕上，望着窗户发呆。
那年冬天，传宗的儿子病了。
病得跟传宗小时候一模一样，又咳又拉，烧得人事不省。传宗两口子抱着孩子去县医院，住了半个月，花了不少钱，回来以后，孩子还是那个样子，瘦得脱了相。
刘医生早没了，新来的医生看了说，这孩子底子弱，得慢慢养。
传宗媳妇急得直哭。传宗蹲在院子里，闷着头不吭声。
贵婶坐在炕上，听着外头的动静，忽然开口说，你们别折腾了。
传宗进来说，妈，你说啥？
贵婶说，有些账，迟早要还的。
传宗不懂她说的啥。
贵婶没再说话。
18
那年腊月，贵婶不行了。
她躺在炕上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571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