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来，用手扒地上的土。土很硬，扒不动。她就那么蹲着，一直蹲到太阳落山。
后来她回去了。
第二天她又来了。这回带了把铲子，在树底下挖了个坑。她想，就算找不到骨头，也得给她立个记号。
挖着挖着，铲子碰着个东西。她扒开土，是个破瓦罐。
瓦罐里装着东西。
她拿出来一看，愣住了。
是一双小鞋。布做的，鞋底上绣着花，花已经看不清颜色了，可绣花的线还在。还有一个小布人，布人身上扎着针，密密麻麻，全是针眼。
她看着这些东西，手开始抖。
她认出来了。那双鞋，是她给再弟做的。再弟四岁那年冬天，她偷了妈的一块布头，给再弟做了一双鞋。鞋做大了，再弟穿上直晃荡，可再弟高兴，穿着满地跑，跑丢了，找不着了。
再弟为这个哭了半天。
她没想到，鞋在这儿。
那个小布人，她不认识。布人身上扎的针，锈迹斑斑，有的已经断了。布人背后写着字，她仔细辨认，认出几个：王……传……宗。
她捧着这些东西，蹲在坑边，浑身发抖。
太阳落下去了，天黑了。她不知道在那儿蹲了多久，直到月亮升起来，照得山上白花花的。
她站起来，把东西放回瓦罐，把瓦罐埋回坑里，把土填上。然后在树底下坐着，坐了一夜。
16
第二天早上，她下山了。
回到村里，她直接去了传宗家。传宗正在院子里喂鸡，看见她，没好气地说，你咋这时候回来？
改弟没理他，进了屋，找到贵婶。
贵婶正坐在炕上，哄孙子睡觉。看见改弟进来，脸色不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改弟说，妈，我有话问你。
贵婶让孙子出去，说，你问。
改弟说，再弟的那些东西，是咋回事？
贵婶脸色变了。
改弟说，瓦罐里的鞋，还有布人。布人身上扎着针，写着传宗的名。
贵婶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改弟说，是你埋的？
贵婶摇头，不是我，不是我。
改弟说，那是谁？
贵婶沉默了很久，说，是你姥姥。
改弟愣住了。
贵婶说，那年你姥姥来，我让她给再弟看病。再弟那时候病得厉害，你姥姥说，得换个命。把再弟的命换给传宗，传宗就能好。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571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