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是一只老猴子。
一只连爬树都费劲的老猴子。
我能干什么？
后来，我听逃回来的猴子说，它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。
七七四十九天。
我数着日子，一天一天地数。
第四十九天那天，我正在山顶上蹲着，突然看见天上冒出一道金光。
然后是一声巨响。
接着，我看见了它。
它从天上冲下来，浑身是火，眼睛比星星还亮。
它没死。
它从炼丹炉里出来了。
而且变得更厉害了。
它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的。
火眼金睛。
它举着金箍棒，一路打上天空。
这一次，没人拦得住它。
巨灵神？一棒子。
哪吒？两棒子。
四大天王？一棒子一个。
它打进了南天门，打进了凌霄宝殿，打得玉帝都躲到了桌子底下。
我在下面看着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这就是齐天大圣。
这就是我的朋友。
然后，一切都安静了。
不是它赢了。
是来了一个人。
一个老和尚。
不，不是老和尚，是如来佛祖。
它跟如来打赌，说一个筋斗能翻出如来的手掌心。
它翻了。
没翻出去。
它被如来压在了一座山下。
五行山。
我在下面看着那座山从天而降，把那个金色的身影压在了底下。
那一刻，我的腿软了。
我跪在地上，看着那座山，眼泪流了一脸。
五百年。
五百年啊。
*
它被压在山下。
我去看过它。
那座山很高，很高，高得看不见顶。
它被压在最底下，只露出一个头和一双手。
看见我来，它笑了。
那个笑容，跟以前一模一样。
它说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说：“来看看你。”
它说：“我没事。就是有点闷。”
我看着它，说不出话来。
它的脸上全是灰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但我知道，它难受。
被压在山下，不能动，不能走，只能看天。
五百年。
谁能受得了？
我蹲在它面前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它先开口了。
它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我有时候会想，要是当初听你的就好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听我什么？”
它说：“天外有天。”
我没说话。
它又说：“但我还是会打的。”
我看着它，突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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