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我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知道，我说什么它都听不懂。
我们之间，从来没有语言。
只有动作，眼神，和心。
我伸出手，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我一直藏在身上的，唯一还属于人的东西。
一枚扣子。
那是我刚来花果山的时候，从西装上扯下来的那枚扣子。
我一直留着。
不知道为什么留。
就是舍不得扔。
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。
我把扣子递给它。
它看着那枚扣子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它还记得。
它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，那只小猴子从我这儿抢走了一枚亮亮的东西。
它接过扣子，握在掌心，然后看着我。
我指了指扣子，又指了指它，然后指了指远方。
带着它。
它会保佑你的。
我不知道它懂不懂。
但它笑了。
那个笑容，跟第一次我给它坚果的时候，一模一样。
纯净的，没有杂质的，像孩子一样的笑容。
然后它转身，跳下悬崖，消失在山林深处。
我站在山顶，看着它离去的方向，站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太阳升到正头顶，直到影子缩成一小团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手，突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*
它走了。
花果山还是花果山。
猴子们还是那些猴子。
但没有新猴王。
谁也不敢坐那个位置。
那是它的位置。
有时候会有几只强壮的公猴互相打斗，争来争去。
但不管谁打赢了，都只是在猴群里说话声音大一点而已。
没有人自称猴王。
没有人敢。
它们知道，它还会回来的。
我也知道。
所以我等。
一年。
两年。
三年……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只记得树叶落了又长，长了又落，很多很多次。
我开始老了。
不，应该说，我开始像一个“老猴子”了。
身上的毛灰白了，行动没那么灵活了，牙齿也掉了几颗。
但我的脑子还清醒。
我还会在最高的山顶上蹲着，看着远方。
等它回来。
猴群里的猴子换了好几茬，有些小猴子都不知道它了。
它们问我，你在等谁？
我说，等一个朋友。
它们问，什么朋友？
我说，一个很厉害的朋友。
它们问，有多厉害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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