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坐在最高的石台上，接受众猴的朝拜。
它给它们分派任务，安排住处，定下规矩。
它不再只是那只独来独往的金色猴子。
它是王。
它给自己起了个名字——美猴王。
这是我从它的比划中猜出来的。
美，它指着自己的脸。
猴，它指了指所有的猴子。
王，它坐在石台上，做了个俯瞰众生的动作。
美猴王。
这个名字，我从《西游记》里读过无数次。
但现在，我亲眼看见它给自己起这个名字。
那种感觉，太奇怪了。
奇怪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
但在私下里，它还是那个会蹲在我旁边看日落的家伙。
有时候它会指着月亮，比划着什么。
有时候它会指着远方，眼睛里露出向往的神色。
它在想什么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它的心不在这里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花果山越来越热闹。
水帘洞里住了几百只猴子，每天吱吱喳喳的，像赶集一样。
它是猴王，管着这一切。
但它好像并不满足。
那天，它突然来找我，比划了很久。
它指了指山外面，然后做了个走路的样子，然后看着我，眼睛里有疑问。
它在问我：山外面有什么？
我想了想，指了指天，指了指地，张开双臂画了一个大大的圆。
外面很大，很大。
它歪着头看我，好像不明白。
我又指了指那些猴子，然后指了指山洞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花果山很小，外面很大。
它好像懂了。
它又指了指自己，做了个走路的动作，然后看着我。
它问我：我应该去吗？
我看着它的眼睛，那里面的光，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那是渴望。
那是野心。
那是——想要去看更大世界的心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我点了点头。
*
它走的那天，是个晴天。
一大早，它就来找我。
它蹲在我旁边，跟我一起看着太阳升起来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它站起来，看着我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不舍。
期待。
野心。
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它伸出手，在我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跟以前很多次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我知道，不一样。
它要走。
它要走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508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