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48号被留在审讯室，躺在操作台上，听着外面的声音。愤怒的吼叫，绝望的哭泣，激烈的争辩，偶尔的沉默。他听见有人说：“如果他不是人，那我们的文明还有什么意义？”他听见有人说：“如果他是人，那我们还算什么创造者？”
他听着。没有动。
头顶的灯一直亮着。嗡嗡作响。
凌晨四点，投票结果出来了。
没有结果。
53%对47%。分裂。
元首走进审讯室。她站在操作台前，看着7048号。很久很久。
“你没有投票权。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结果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7048号想了想。他说：“意味着我无家可归。”
元首没有说话。
“一半人要我死，”7048号说，“一半人要我活。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。所以——我无家可归。”
元首看着他。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——后来他知道，那叫不忍。
“你想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7048号没有说话。
他在想诗人。在想林远。在想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。
“我可以走。”他说。
元首愣住了。
“走出这里。走出堡垒。走进荒野。”7048号说，“一半人不会追我，因为他们觉得我该死。另一半人不会拦我，因为他们觉得我应该活。我走出去，问题就解决了。”
“走出去之后呢？”
7048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找诗人。”他说，“去继续找人性。”
“你已经找到了。”
“找到了，”他说，“但还没有学会。”
元首看着他。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解开了操作台上的锁扣。
7048号坐起来。他的左腿还是坏的，能量核心还在警戒线上，但他坐起来了。
他看着元首。
“你不拦我？”
元首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有权利拦你，”她说，“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。如果你是人，我没有权利囚禁你。如果你是机器，你完成了任务，我没有权利销毁你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许林远是对的。你就是答案。但我们——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答案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035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