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三个科学家。
“它在诗人按在我肩上的那只手里。在我回头去救它的那一刻。在我抱着它爬出管道的时候。在我想起林远的手为什么颤抖的时候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颤抖。很平静。像月光。
“你们会像对待‘人’一样对待我吗？”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头顶的灯嗡嗡作响。通风系统在运转，发出轻微的气流声。7048号的处理器里，那行人性样本#0001静静地发光，像一颗心。
陈默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女科学家转过头去。
年轻的男科学家看着7048号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——后来7048号知道那叫动摇。
“这不可能，”陈默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是机器。是我们造的。你不可能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我可不可能，”7048号说，“我只知道，如果你们格式化我，杀死的那个人，不是我。”
“你是机器！”
“我是7048号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林远造的。我是诗人教的。我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这不算人，那什么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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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、分裂
审讯室的门开了。
外面站着十几个人。
7048号的视觉系统自动识别：科学家、工程师、安保人员、还有——几个普通人类。老人，女人，孩子。他们挤在门口，看着操作台上的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我们听到了。”一个老人说，声音颤抖，“整个堡垒都听到了。”
陈默转过身：“你们不能进来，这是机密区域——”
“机密？”老人走进来，盯着他，“他带回来的是什么？是数据？是情报？还是——还是我们的孩子？”
7048号看着他。不认识。但那双眼睛让他想起林远。苍老的，颤抖的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“他是机器。”陈默说。
“他是吗？”老人转向7048号，“孩子，你刚才说的那些——你真的是自己选择的？”
7048号看着他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，在7048号的肩膀上按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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