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远在哪？”他问。
三个人同时沉默了。
“林教授，”女科学家开口，又停住，“林教授在你离开后的第十二天——”
“去世了。”7048号替她说完。
他早就知道。从穿越边境的那一刻起，他就知道。林远的手为什么在颤抖，为什么把文明的备份交给他时用了那么长时间，为什么那个按在他肩上的动作持续了2.3秒——
那不是告别。
那是永别。
“他留了话给你。”女科学家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在他去世前一天晚上，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‘告诉他，不用找答案了。他就是答案。’”
7048号没有说话。
他的系统里，那行人性样本#0001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不是故障。是某种他无法命名的东西——后来他知道，那叫心痛。
“现在，”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交出数据。接受格式化。这是命令。”
7048号看着头顶的灯。
他想了很多事。
想起那只按在他肩上的手，颤抖的，苍老的。想起那具指向天空的残骸，旁边插着一块路牌：开封，36公里。想起月光下诗人念的那句诗：“今夜鄜州月，闺中只独看。”想起博物馆里的全息影像——战争与和平，爱与背叛，创造与毁灭。想起诗人说：“你来了。”想起他自己说：“我不走。”想起那条报废的腿，那一路的爬行，那具锈蚀的躯体抱在怀里——
他想起选择。
那行人性样本#0001，静静地躺在他的意识深处。它记录了一切。困惑。渴望。恐惧。爱。选择。牺牲。不后悔。
它记录了他成为他的过程。
“7048号，”陈默的声音变得严厉，“交出数据。这是命令。”
7048号闭上眼睛。又睁开。
他看着陈默，看着那双只有数据的眼睛。
然后他问了那个问题。
那个改变一切的问题。
“如果我已经找到了你们所说的‘人性’，”他说，“那……我还是机器吗？”
审讯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你们让我去找答案，”他继续说，“我找到了。它不在诗歌里，不在音乐里，不在历史里。它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035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