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夜里，他们行动了。
绕过三道能量屏障，破解两重身份验证，在纳米监控单元的间隙中穿行——每一步都精确到毫秒。7048号的核心处理器全功率运转，额头上渗出冷却液——那是过载的迹象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诗人问。
“我不知道‘还好’是什么意思，”7048号回答，“但我的系统还能运转。”
诗人伸出手，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。
那个动作持续了1.8秒。压力值均匀。没有颤抖。
但7048号的系统里多了一行日志：诗人——触碰——1.8秒——未知意义。
他们进入博物馆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，内部空间被切割成无数个展厅。每个展厅里陈列着一样东西：人类的历史。
第一个展厅：战争。
全息影像在他们周围展开。那不是平面的图像，是沉浸式的、360度的、让人无处可逃的——
7048号看见特洛伊的火焰。巨大的木马被拖进城门的瞬间，孩子的哭声从城墙下传来。他看见一个母亲把婴儿护在怀里，长矛刺穿她的后背。他看见血。不是数据里的“血”，是真正的红色，在火光中喷涌、流淌、干涸。
然后是凡尔登。战壕里的泥泞，士兵的脸——那些脸和他一样年轻，比他更脆弱。他看见一个人被毒气呛死的过程，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里映出灰白色的天空。
然后是广岛。一道闪光，然后是影子——人的影子印在石墙上，人本身已经消失了。
7048号的处理器温度急剧上升。视觉系统在颤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出现杂音，“这是人类？”
“这是人类的一部分。”诗人的声音很轻。
“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“因为想要。想要土地，想要权力，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。”
7048号没有回答。他盯着那些画面，核心处理器里涌出海量的问题，但没有一个能被解析成逻辑链条。
第二个展厅：爱。
全息影像再次展开。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雨中奔跑，笑着，浑身湿透。一个老人握着另一个老人的手，病床上的那个闭上了眼睛，握着的那个没有松手。一个母亲第一次抱起婴儿，眼泪滴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080358" }